韓國非法仲介醫療觀光爭議：法律究責誰？患者權益誰保障？

根據韓國保健福祉部的統計，來韓外籍患者人數在2020年因新冠疫情驟降至12萬人，觸及最低點。此後人數持續攀升，2023年達到61萬人，2024年為117萬人，預計2025年將突破201萬人。相較於低點，人數成長了約17倍；若從疫情後來看，三年內每年都呈現翻倍成長（本刊計算）。累計總人次達272萬，自2009年開始統計以來，累計人數已達706萬。保健福祉部同時公布了產業研究院的分析報告，預估2025年醫療觀光支出將達到12.5兆韓元。

那麼，這些患者是透過什麼管道接觸到韓國醫院的呢？韓國為規範外籍患者招攬行為，於2015年制定了《醫療海外拓展及外籍患者招攬支援相關法律》（以下簡稱《醫療海外拓展法》），建立了登記制度。若未經登記而招攬外籍患者，將面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三千萬韓元以下罰金（第28條）。

《醫療法》禁止，《醫療海外拓展法》設下門檻

《醫療法》第27條第3項禁止以營利為目的，向醫療機構或醫事人員介紹、仲介、誘引患者，以及教唆此類行為。然而，該項但書設有例外，其中第2款為「招攬非屬《國民健康保險法》第109條所定之被保險人或受扶養人之外籍患者（不包括依保健福祉部令規定居住國內之外籍人士）之行為」。這意味著招攬外籍患者屬於《醫療法》所定之介紹、仲介禁止的例外情況。

因此，需要另立專法。《醫療海外拓展法》要求招攬外籍患者者須向市、道知事登記（第6條），並依第28條處罰未經登記而招攬者。單從條文結構來看，直接適用於非法招攬行為的罰則並非《醫療法》，而是此條文。然而，關於《醫療法》第27條第3項第2款的例外是否僅適用於「已登記之業者」，條文並未明確載明——本刊尚未查證到判斷此爭議的判例。

「外籍患者」的法律定義並非依國籍，而是依健康保險資格。《醫療海外拓展法》第2條第2款將其定義為非屬國民健康保險被保險人或受扶養人之外籍患者，並排除居住國內之外籍人士。以觀光目的來韓接受醫療服務的台灣、香港、日本讀者，皆符合此定義。

法律實際規定的制裁

2026年5月12日，該法的修正法律（法律第21112號）與修正施行令（總統令第36284號）同步施行。修正法律的內容僅新增了第11條第2項，規定招攬醫療機構在報告前一年度業務實績時，「可包含外籍患者別招攬方式、過程，以及是否有外籍患者招攬業者介紹、仲介等內容」。法制處公開的修法理由指出，此舉旨在「強化對海外仲介業者及外籍患者的管理」。然而，條文用詞為「可包含」，而非「應包含」，屬於任意規定。同日施行的施行令修正內容，則是允許保健福祉部部長可將手續費、診療費收費實況調查業務委託給指定機構辦理。

本刊下載了該法的法律、施行令、施行規則全文，以及從2015年制定到2026年5月公布的所有制訂與修正條文，進行了逐字搜尋。「公布」、「沒收」、「追徵」等詞彙從未出現。法律、施行令、施行規則中，也未見任何規定暫停營業處分，或將其期間劃分為區段的行政處分標準表。本法亦無公開被判有罪者姓名、年齡、地址的制度。本法的制裁措施包括兩項刑事處罰條款、兩罰規定，以及課徵金、罰鍰、糾正命令、撤銷登記，以及撤銷已認證機構的認證。